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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德黑兰印象记

德黑兰的公交车感觉和国内内地城市的差不多,不过在伊朗,乘客则是很明显的分开了:女性一律坐在后部,男性坐在车厢前面。三天后我在从设拉子到伊斯法罕的长途大巴上还遇上了以下的一幕:我坐在车厢中部,同排走道对面的座位上是一个全身素黑的抱孩子的母亲。快到伊斯法罕的时候大部分乘客已经下车了,车上只剩下她一位女性,而我和她就成了车上的最后一排乘客。我自然没意识到什么,此时卖票的人走过来,把我请离了座位,让我坐在了非常靠前的位置。虽然语言不通,但是我还是很快明白是怎么回事。下面的一张照片是我在傍晚德黑兰的街头拍的,不是很清楚,不过还是能看到戴头巾的女性都坐在车的后部。

   说了德黑兰的景,还要说说德黑兰的人。没有人,城市也就不称其为城市,没和人打交道的旅游也就不称其为旅游了。就好比一幅画或者一张照片,单纯的景物也许会缺少亮色,而加上人的活动则可以点染静态的景物,使之变的生机勃勃。

  

   在德黑兰的街头,问路是少不了的事情,因为语言的关系我预备了这样的三板斧:第一板:打招呼说salam(你好),对方回应后紧接着第二板斧问“Engllish?”若对方说“nah(同no)则祭出第三板斧“merci(伊朗人也用这个法语词,谢谢)”,然后闪人,若对方说“bale(yes)”则万事大吉。不过实际操作时却遇到了另外的情况,直接导致第三板斧使不出来。不就是yes或者no这么简单的事情嘛,怎么还会节外生枝呢?德黑兰南城街头遇上的人基本上都是说“nah”的或者是摆手的,可是这些伊朗朋友并不甘于仅仅蹦出这么一个词儿或者做这么一个简单的手势,而总是要手脚并用的试图明白我的意图,当然我的意图也并不复杂,无论是打太极拳或者是摔角对方都可以领会,只要我拿出地图,说出几个地名的关键词,比划两下就行了。问题是对方明白我的意图容易,我要理解他的手舞足蹈就难了,对方翩翩舞动的手臂表示着转弯的方向,我撑着雨伞,还得和幼儿园小朋友做律动一样不断重复,以达到融会贯通的目的。反正妈妈总是说我不锻炼身体,而不断进行这样的动作锻炼效果想必堪比华佗的“五禽戏”。两个人“对练”着,时不时就有人上前凑热闹,就像街头摆的棋摊边上支招的那些人一样,最后“对练”变成了“群殴”,似乎在这个时节我还真是稀有动物,这么惹人关注。就这么着,从伊朗国家博物馆出来到古勒斯坦宫一公里开外的路程我走了40多分钟,倒是没有把霍梅尼老人家让伊朗朋友保管。

   街头问路我只能找伊朗大叔了,不过到了博物馆则另当别论了。我去的伊朗国家历史博物馆里,从出售门票的工作人员到讲解员绝大多数都是女性。与那些阿拉伯哈里发国家不允许女性外出工作不同,伊朗很多工作领域女性都发挥着重要作用,只是宗教政府规定她们必须戴黑头巾穿黑袍。姑且看成一种形式吧,不过伊朗社会的渐渐开化也应该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趋势。我端着那本lonely planet对照那些展品慢慢研究引起了一位展馆内的年轻女讲解员的注意。她走到我跟前主动用英语打招呼,这让我十分惊讶。说她年轻是我目测的结果,娇小的身段和细细的声音显然让我无法把她和那些大婶划等号,而她的手上又没有任何饰物,所以又可以推断她是未婚的。这也很简单,因为伊朗已婚男女手上的戒指是必不可少的。可以不是钻石的,却不能没有,似乎信物的意义大于财富的象征,我甚至还听到了结婚戒指起源于伊朗这一说法。这个说法大致是因为伊朗人自己的文化情结,因为婚戒实际上起源于古埃及,不过早在公元前六世纪波斯帝国就曾经征服埃及,可以推断的是古埃及人把这种习俗带到了波斯并被保留了下来,而实际上波斯文明受到古埃及和古希腊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她十分有礼貌的要走了我手上的那本旅游指导书,翻了半天,似乎觉得老美写伊朗很有意思,看到介绍德黑兰的夜总会那一栏写着“Dream on”时忍不住笑了,然后说:”They only know night clubs.”。大约是平日里碰上外国游客的机率不高的缘故,感觉她特别有想用英语表达的愿望。MM的英语非常好,一口极纯正的美式英语,让听惯了Dinglish(Deutsch-English、德式英语)的我觉得很舒服,十几个回合下来我渐渐发现自己的三脚猫英语不是她的对手。见她不是很忙,我灵机一动,请她为我讲解。她果然来者不拒,而且分文不收,不禁让我喜出望外。她从汉谟拉比法典讲到楔形文字,从居鲁士时代讲到阿拉伯帝国,到后来讲得我云里雾里。不过很明显她对这段历史倒背如流,哪怕是用英语都能如数家珍娓娓道来,只不过比起她的讲解我自身的知识储备显得太微不足道了。讲解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一直到她的手机响了。神采飞扬的接完电话她告诉我说她男朋友来博物馆了。她男朋友个子和她一般高,显得很腼腆,而且几乎不会讲英语,这完全颠覆了我对伊朗男士的印象,在身边的她则显得小鸟依人。看着他俩,我觉得伊朗的社会风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压抑。

   无独有偶,我参观巴列维皇宫的时候又碰上一个主动愿意讲解的人,不过与博物馆的解说员美眉不同,这一位是我排队买门票碰到的,是一位热心人士,也是一位中年女性。她的出场颇具风范,的士停靠在路旁,她一只脚跨出车门的同时我看到她扶车门的手上有一付看起来很炫的墨镜,下车关上车门后就潇洒地戴上,有那么点明星派头。她开始排队以后发现我正在和卖票的大爷磕磕绊绊地对话,于是走上前来,示意我在旁边等她。我把钱递给她,看她完成了从排队到帮我买票的一系列动作。她把票递给我,说让我跟她走,她要带我参观。此时我还有点没回过神来,有一种被人摆布的感觉,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跟着一个女人,也觉得很不自在。彼女交谈时气从丹田起,声音宏亮,情至则旁若无人,以致刚进大门不久便一个不小心踩进一个水坑,弄湿了她的西裤,于是大叫一声:“It’s feucht(德语:潮湿).”我听在耳里,记在心里,便问她道:“你会说德语?”她说:“是啊,我从小在不来梅长大,8年以前才回来。”我告诉她说我在美因兹上大学,她立刻露出一见如故的表情,拼命拍着我的肩膀,一个劲的说:”Wunderbar!Wunderbar!(太好了!)”她的热情感染了我,我便也渐渐不太顾及旁边伊朗游客有些异样的眼神了。德语这道屏障拉开了我俩和其他人的距离,于是我俩开始海阔天空,从伊朗聊到德国,从自我介绍聊到时事政治,我对她抱怨接触到的不来梅人压抑无聊,她则冲我大骂伊斯兰革命,大骂内贾德政府,用的Arschloch(同英语ass hole)之类的词也听得人如芒在背,毛骨悚然。不过关于政治话题,我除了表示赞同她“宗教应该和政治分开”的观点外,便再没有发表倾向性的观点。巴列维皇宫现在已经改建为伊斯兰革命纪念馆,在绿宫里,她更是指着巴列维私人会客厅的豪华陈设慷慨陈词:”Khomeini hat unsere Geschichte und Kultur zerstört. Pahlavi lebt in meinem Herzen. Gibt es Bewegungen gegen islamische Revolution, will ich dafür sterben.“(霍梅尼毁了我们的历史和文化。巴列维活在我的心中。如果有反对伊斯兰革命的运动,我愿为之献身。)最后一句话让我立刻想起了老希军歌《Panzerlied(坦克进行曲)》里面的歌词“Für Deutschland zu sterben ist unsere höchste Ehre.”(为了德意志而献身是我们的最高荣誉。)充满热情的口号回荡在伊斯兰革命纪念馆里,却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巴列维不知,霍梅尼不知,内贾德也不知。她一路上搜肠刮肚用尽一切词汇赞美伊朗文化和历史,并且鼓动我回去以后也积极宣扬,可是渐渐冷静下来,我发现她并没有向我介绍许多史实方面的东西,我的情绪只是随着她语调的抑扬顿挫而高低起伏,于是彼女可爱的大尾巴狼形象在我心底油然而生。后来我一直在想,碰上这个伊朗豪放女到底是走运还是倒霉呢?跟着她一阵风似的参观完了巴列维皇宫,可是一圈下来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不是皇宫的奢华,更不是她心目中巴列维的“伟大”,而是她本人,这个我以为35岁却被告知46岁的具有德国伊朗双重国籍的女人。她绝对是伊朗社会的另类,一个恨不得和我称兄道弟,告别时和我使劲握手的波斯女人,还会碰上第二个吗?

   当然不是所有的德黑兰人民都给我留下愉快的印象,首当其冲便是的士佬。年纪偏大的的士司机人如其貌,憨厚老实,只是坐他们车的时候不让系安全带,认为那是对他们开车技术的不信任。不过小年轻就不一样了,第一天我从德黑兰城南的巴扎出来,肚子已经咕咕叫了,在地图上发现看起来不算太远的地方有一家伊朗传统餐厅,于是欣然前往。拦了一辆的士,司机看起来二十多岁,也看起来像是很友善的样子。因为语言不通,我就拿出地图把餐厅的波斯语名字指给他看。他点了点头就开始带我兜圈。他开车兜了十几分钟,还开上了一座立交桥,我发觉不对劲,于是让他停车,他却做出了还没到的手势。我有些急了,冲他大喊stop, 他似有笑意,又不作声,过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停到一个路口,指着街道的牌子,意思是到了,随后伸出七个手指头。我说太贵了,想给他5张霍梅尼走人,他却拼命敲着车上的钟,意思是开了很长时间,此时“友善”的面具完全被撕下了。抱着不想生事的态度我不得已又给他甩了两张霍梅尼,下车走人。他赚了七张霍大头,我则1做了一回冤大头,不过从此以后我吸取教训,上车之前先谈好价钱。

   这个的士佬收了我70000里亚尔,下车之后我却发现餐厅根本不在这里,疲惫交加之下求助于交警。大胡子交警问明来意之后竟然扔下指挥交通秩序的工作带我找到附近一家餐厅,得知我想吃伊朗特色的饮食后又帮我点好了吃的菜才重新回到工作岗位。我问他:“我不会影响你工作吗?”他回答道:“你是我的客人,帮助你就是我的工作。”他的唯一要求是希望我吃完饭以后能和他聊聊天,于是在傍晚雨后的瑟瑟寒风里我站在德黑兰的马路边上和这位大胡子交警还有他的两个同事聊了近两个小时。直到他们下班,大胡子交警让他的一个下班以后开的士赚外快的同事朋友开车送我回旅店。此时我有了经验,照例不准备系安全带,没想到他却对我说:“请你系上安全带,我是交通警察。” 到了目的地后,他却怎么也不肯收钱,我最后硬给他塞了30000里亚尔,说什么也要让他收下,他才不再客气。

  德黑兰短短的一天半让我对伊朗有了个初步的直观印象,颠覆了很多以前从媒体上得到的东西。就这座城市而言,很难用一个单纯褒义或者贬义的形容词去描述。尽管语言问题突出,我却没有觉得自己有无所适从的感觉,我想自己不会像很多西方人外出旅游动辄就说什么东西strange之类的。也因为伊朗人的善良和热情好客,我也不必整日提心吊胆像防贼一样,大胆心细,可以让我这次旅行留下十分美妙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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