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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茶馆:我在伊朗坐茶馆

作为一名旅行作家,我的经验是“旅游指南”上推荐的去处,并不一定是最棒的去处。比如伊朗的茶室,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坐落于伊斯法罕(Isfahan)的茶室——这一处各种旅行手册上并未提及。位于中部的伊斯法罕是伊朗的故都,目前是第三大城。没有高楼和车流,全城充满着一种悠闲宁静的气氛。在那座已经有300多年历史的朱瑞桥下,有我们见过的最美丽的茶室。一迈进门,就可以看到独特的布置——天花板和墙壁,密密麻麻地吊着、挂着、贴着、钉着各类画作、毛毯、铜塑品、陶质品,还有许多盏绘上不同图案的圆形棉质吊灯。最令人不解的是,尽管装饰品排列得如此紧密,连半寸的空隙也没有留下,但坐在这个面积不大的茶室里,却丝毫没有局促的感觉,却感觉自己像置身于古老的博物院中。

   值得一提的是,伊朗人喝茶的方式很独特。琥珀色的茶盛在小小的玻璃杯里,喝茶时,糖块不是放进茶里,而是直接先放入嘴里,再去喝茶的。糖是不规则的薄结晶体,一片片透亮的黄色,咬下去有“咔咔”的声音。再慢慢把茶喝进嘴里,与口内的甜味融合。有些糖片还镶嵌着柠檬皮,和带点涩味的茶和在一起,味道足以使人精神一振。当然,而较简陋的茶室就没有准备薄片糖晶,只有一般的方糖。伊朗人惯常的做法是:用手指拈着糖块,蘸蘸茶,放进嘴里,等它在舌上开始融化的时候,再一口茶。坦白说,最初我对这种喝茶方式很不适应,觉得是多此一举,后来竟也爱上了这种能品尝到不同层次的甜味,一点点推进的感觉。

   对许多伊朗人来说,每天十五六杯茶是最起码的。有人对我说:“伊朗禁酒,我们就用茶来代替,不管是精神还是健康全部靠它。”茶室是大部分伊朗人招待朋友、谈生意的地方。几乎每间茶室都出租水烟,吸食水烟的同时,一宗宗生意也就不知不觉谈成了。

   发自内心喜欢却又让我发怒生气的,是伊朗北部大城大不里士(Tabriz)的桑葚茶室。这间特别的露天茶室就设在成排的桑葚树下。在果子成熟的季节,丰满多汁的桑葚和绿叶满满的遮住茶室顶上。正当我微笑着走过去时,突然听到:“停下!”一位老头站在我眼前,冷冷地说:“女人,去另一边坐!”并指了指在一片矮墙边的狭窄小道。我好奇地看了看,那里只有几张小桌子,一个人也没有。老头十分固执:“根据我们这儿的规矩,男女必须分开坐。”因为生气,我回答说:“我是游客,我想不必受这道条规的约束。再说,我已经逛过了伊朗7个城市,上了无数次茶室喝茶,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伊朗有这么一条规矩的!”他气得脸都红了,想要反驳我,其他茶客都上来替我说情。我趁他不注意,赶忙跨着大步走了进去,找了个心仪的位置,安安稳稳地坐了下来,一面快乐地对自己微笑。

   老头站在原地,无奈地瞪着我,不知道在说什么,嘴巴快速地翕动着。其实我本来并不是十分想喝茶,但一旦经过争吵,就觉得那杯茶特别可口和香醇。抬头看到桑葚,就站起来摘了一串吃,果然非常香甜。那天,在那间露天茶室,足足坐了三个小时,喝了整十杯茶,吃了无数的桑葚。那种什么也不做的感觉竟是如此难忘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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