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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论沙特阿拉伯政治制度及政治民主化走势

沙特阿拉伯政治制度的基本特点

   沙特阿拉伯王国是以伊斯兰教为国教的伊斯兰国家,其政治体制是君主制。君主制是沙特国家政权的构成形式,是以国王为最高权威代表。沙特

  

   政治制度的基本特点如下:

   (一) 政教合一

   沙特阿拉伯无宪法,《古兰经》和“圣训”是国家执法的依据。国王系国家元首,亦称“两圣地(指麦加和麦地那)的仆人”,担任全国武装部队最高统帅和内阁首相等职。国王行使最高行政权和司法权。国王有权任命或罢免王储。

   《古兰经》是伊斯兰教的根本经典,是伊斯兰立法的依据。《古兰经》包含信仰、礼仪、风俗习惯、教法规定与教义原则等多方面的内容,是穆斯林的神圣指南。 《古兰经》共30卷、114章、6 200余节,它记述了穆罕默德作为伊斯兰教创始人、改革家、政治家进行活动的几个阶段。麦地那时期,穆斯林力量壮大,形成和产生了新的伊斯兰教社会与国家。此时的1多为比较详细的宗教法律与条令,着重为政教合一的穆斯林公社确立宗教、政治、经济、社会、军事和法律制度,如1、天课、婚姻、财产继承、商业贸易等问题的具体规定。

   “圣训”在阿拉伯语中称为“哈底斯”(意为谈话或传说)。《古兰经》和圣训学中对该词的解释是指一切来自真主使者的言行。穆罕默德在传播伊斯兰教的过程中除向弟子传述《古兰经》的1外,还口述一些非“启示”性言论,加上他称为“逊奈”(或圣行)的举止和活动,由弟子们代代相传,构成了“圣训”的基本内容。“圣训”是伊斯兰创制立法的第二源泉。①

   伊斯兰教对沙特阿拉伯的政局有重要影响。1962年12月,费萨尔王储兼首相颁布的“十点纲领”的改革计划中第一点提到,沙特政府认为,目前必须及时地根据《古兰经》、“圣训”和大智大觉的哈里发的实践,颁布政权的基本章程,从而十分明确地制定政权的基本原则、统治者和被统治者之间的关系,规定公民的基本权利(包括在伊斯兰信条和总章程范畴内自由表达意见的权利)。前内阁进行了完善协商会议的工作,使协商会议起到国家的一个组织机构的作用。这一课题及即将开始的补充和修改协商会议相关内容将很快成为就要公布的政权基本制度的一个组成部分;这一制度将为我们民族所达到的水平带来一幅真实景象,为源于伊斯兰教律及其精神的伊斯兰政权章程树立光辉典范。我们的伊斯兰教律是灵活的、不断发展的,它能适应一切情况,它根据时间、地点的需要,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都可以实施,从而有助于达到崇高的目标。②该改革计划第四点继而指出,由于《古兰经》和“圣训”的内容是有限的,而时光流逝及人们在世俗事务中所面临的问题是不断发展的、无限的,鉴于我们年轻国家的政权建立在《古兰经》和“圣训”的条文与精神的基础上,因而我们对解释伊斯兰教教律一事应给予特殊的关心,使我们负有指导社会重任的教律家、学者在研究民族所面临的各种问题时发挥有效和积极的作用,以期得到符合伊斯兰教律、实现穆斯林利益的解决办法。为此,沙特政府决定成立一个伊斯兰教教律诠释委员会,它由20名最优秀的教律法学家和学者组成,来研究国家要求的以及穆斯林们提出的问题和请示,使之成为一个启迪人们思想,克服横在正确的、前进道路上的各种障碍的强大工具。③《古兰经》、“圣训”和伊斯兰教教律诠释委员会在沙特政治生活中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对巩固沙特政局产生了积极影响。事实上,长久以来沙特王室政权就与伊斯兰教维系着一种彼此互相支持、互相依存的关系,但在沙特政教联盟的天平上,沙特王室政权利益要高于宗教利益,而且沙特王室政权视伊斯兰教为实现该政权政治利益的手段和工具。

   至今,《古兰经》和“圣训”仍是沙特执法的依据,伊斯兰教对沙特的政局仍起着重要作用。

   (二) 多个家族联合执政

   沙特阿拉伯王国的沙特家族、谢赫家族、朱贝尔家族、希斯里家族、苏莱曼家族和1六大家族对沙特政局产生决定性影响。

   毫无疑问,沙特家族是沙特阿拉伯最显赫的一个家族,执掌大权。沙特家族的始祖沙特·本·穆罕默德原为居住在利雅得西北郊德拉伊叶村的埃米尔。公元1725年其子穆罕默德继位后,于1744年联合伊斯兰教大改革家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瓦哈卜,传播瓦哈比派教义,确立了沙特家族在内志(纳季德)的统治地位。1925年内志埃米尔(酋长)阿卜杜勒·阿齐兹兼并汉志(希贾兹),并于1932年9月宣布建立沙特阿拉伯王国。他遂成为王国的开国君主。沙特家族经过约30年的征战,终于统一了阿拉伯半岛,成立了沙特阿拉伯王国。

  1932年后,开国君主阿卜杜勒·阿齐兹继承其祖先与瓦哈比结盟的传统,集世俗权力与宗教领袖于一身,沿用传统的君主制形式统治王国。沙特家族首领即国王,不仅兼任大臣会议主席(即内阁首相),还任武装力量最高统帅等职,行使最高行政权和司法权。1993年8月颁布的沙特新内阁法规定,国王有权任命内阁副首相、各部大臣,解散或改组内阁。国王有权立、废王储和解散协商会议,此外,沙特国王还享有伊斯兰教教长(伊玛目)的称号。以1999年6月16日改组后的沙特内阁为例,沙特家族成员掌管了内阁的关键部门。沙特家族成员除法赫德国王兼任首相外,国王之弟阿卜杜拉被任命为王储、第一副首相兼国民卫队司令,国王之弟苏尔坦为第二副首相兼国防航空大臣和军队总监。这3位正副首相为国家最高领导人。国王之弟纳伊夫任内政大臣,国王之侄费萨尔任外交大臣。2003年5月,沙特新一届内阁组成。沙特家族成员除现阿卜杜拉国王兼任首相外,国王之弟苏尔坦为王储兼副首相、内政大臣纳伊夫、外交大臣费萨尔、财政大臣易卜拉欣等政府要员均是沙特家族成员。这些关键部门始终掌控在沙特家族的主要成员手中。此外,沙特阿拉伯13个地区的埃米尔也由沙特家族的重要成员担任。如,利雅得地区的埃米尔由国王之弟萨勒曼担任。萨勒曼和他的亲兄弟内政大臣纳伊夫被认为是除两位国家领导人之外的最有权势的亲王。

   麦加和麦地那地区是沙特阿拉伯的宗教中心和伊斯兰教最重要的两个圣地,这两地的埃米尔由国王的两个弟弟阿卜杜勒·马吉德和马格拉纳亲王担任。东部地区是沙特阿拉伯最重要的石油产区和全国经济中心,由前国王法赫德之子穆罕默德亲王任埃米尔。

   谢赫家族执掌宗教事务。早在18世纪,谢赫家族的祖先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瓦哈卜就与沙特家族的祖先穆罕默德·本·沙特建立了紧密的联盟关系。当时,本·沙特与阿卜杜勒·瓦哈卜都互有需求。前者需借助于后者在宗教方面的影响,把瓦哈比教派主张作为统一人们的思想武器,以便实现阿拉伯半岛的统一;而后者则要借助于前者的军事力量,让瓦哈比派思想在更广大的地区得到传播。可以说,沙特阿拉伯王国的建立是沙特家族和谢赫家族共同奋斗的成果。

   自沙特阿拉伯建国以来,沙特家族一般都将与伊斯兰教有关的重要职务交给谢赫家族的成员担任。比如, 1999年6月内阁调整后,其中的伊斯兰事务、宗教基金和指导大臣由谢赫萨利赫·本·阿卜杜勒·阿齐兹担任,司法大臣由阿卜杜拉·本·穆罕默德担任,沙特阿拉伯大穆夫提(伊斯兰教法典解释官)由谢赫阿卜杜勒·阿齐兹·本·阿卜杜拉担任。

   总的来说,沙特阿拉伯宗教人士能与沙特家族积极合作,努力维护沙特阿拉伯王室统治和稳定的大局,但也有一些宗教人士对沙特阿拉伯的现行政策提出过一些不同意见。2002年初,一位伊斯兰教瓦哈比派长老哈穆德和其他6名宗教长老共同发出宗教令,警告政府不要同非伊斯兰强权站在一起。宗教令强烈抨击沙特家族和王室在1991年海湾战争后所执行的政策。宗教令还说,那些支持异教徒打击穆斯林的人,本身就不是伊斯兰教信仰者。 除了沙特家族和谢赫家族外,还有4个家族在沙特阿拉伯比较有权势,他们是:朱贝尔家族、希斯里家族、苏莱曼家族和1家族。 朱贝尔家族在协商会议任要职。沙特阿拉伯协商会议是一个咨询机构,负责就国家事务向国王提出建议。1992年3月,法赫德国王宣布成立协商会议。1992年9月16日法赫德国王任命本·朱贝尔为协商会议主席。至2002年2月,本·朱贝尔连任3届协商会议主席。 希斯里家族在王室任要职。老希斯里原是伊赫万军队(为沙特国民卫队的前身)的领袖人物之一,忠于沙特家族,现有两个儿子在沙特王室担任要职。 苏莱曼家族曾当过老国王的财神爷。苏莱曼家族发迹于沙特阿拉伯老国王阿卜杜勒·阿齐兹的财政大臣阿卜杜拉·苏莱曼,他被称为“老国王的钱袋子”。

   1家族,原籍也门,以承包建筑工程起家,是沙特王国最大的建筑工程承包商之一。外界并不清楚该家族拥有多少财产,但从他可以承包到的工程中可以看出他的实力。1家族承包了麦加清真寺和麦地那清真寺的扩建工程,总耗资分别 是113亿美元和374亿美元。本·1是1家族最有名的成员之一。该家族潜在的影响力不容忽视。

   沙特阿拉伯政治制度的演变

   (一) 君主制基本上与沙特阿拉伯的经济基础相适应

   由于历史上帝国主义、殖民主义对沙特阿拉伯的控制和掠夺,沙特阿拉伯的经济长期处于缓慢发展之中,封建和半封建的生产关系居统治地位,资本主义因素增长缓慢,有一套家长式的家族统治就可以适应这样的经济基础。20世纪60年代以前,沙特虽有一些石油工业,但基本上没有现代工业。城镇只有一些搓绳、制陶等手工业,沿海地区的人靠捕鱼、采集珍珠为生。而相当多的人则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沙特统治者也注意进行自行调整,使上层建筑适应处于变化中的经济基础。1962年9月,以阿卜杜拉·萨拉勒为首的也门“自由军官”集团发动革命,推翻北部的巴德尔王朝,成立阿拉伯也门共和国。这一事件成为沙特调整政策的动因之一。1962年12月,沙特费萨尔王储兼首相提出被称为“十点纲领”的改革计划,它涉及社会、政治、经济、宗教、司法和社会保障制度等多个领域。“十点纲领”提出,任何一个国家的政权制度必须如实地反映该国社会所达到的发展现实,因此沙特政府渴望科学地、文明地、社会地发展沙特社会,使它所达到的水平能同先进的政权制度这一形式相一致。①由于沙特政府主动进行了一些政策调整,使沙特国家上层建筑在一定程度上适应了经济发展的客观要求,社会矛盾有所缓和。

  20世纪70年代初,石油大幅度提价,沙特阿拉伯的石油收入骤然增加。沙特以石油出口和石油加工带动整个国民经济发展的战略取得了明显成效。沙特利用大量石油美元兴建石油、天然气、石油化工等大型国营企业,积极扶植私人企业的发展,沙特的资本主义经济得到了较快发展,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逐渐占据了沙特经济的主导地位。与此同时,沙特统治者也很重视利用石油美元兴建学校、医院等福利设施,使普通百姓的生活也得到了一定改善,避免了社会矛盾的激化。

   沙特阿拉伯统治者还在“硬件”方面不断完善国家机器,从原先以王室机构为主的传统国家机构向现代化国家机构,尤其是现代的行政机构与司法机构转化。1926年以来沙特政治制度的演变轨迹说明了这一点。1926年8月,伊本·沙特国王颁布《汉志王国约法》,这是沙特王国早期制定的第一部法规性文件,可把它视为沙特王国的代宪法或政治章程。该法第六款规定,汉志王国的一切行政权由阿卜杜·阿齐兹·本·阿卜杜·拉赫曼·伊本·沙特国王陛下掌管,陛下受崇高的伊斯兰法律制约。事实上,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汉志较为先进的行政体制才得以向内志地区推广。20世纪40年代末50年代初,主管沙特全国行政事务的政府各部已增至内政部、外交部、财政部、1、卫生部、交通部、国民经济部、教育部和农业部等9个部。这标志着沙特王国传统的与先进的两种行政体制已向先进的现代行政体制转轨。50年代,政府各部大臣多数都是由王室人员担任。但六七十年代以来,一些具有才干、学识和政绩的非王室成员先后进入大臣会议(即内阁),其数量逐步增多。1970年,费萨尔国王决定建立1,以此取代大穆夫提独掌最高宗教权力,将司法纳入中央政府框架内,削弱了宗教势力。

   (二) 改革派代表人物对沙特阿拉伯政治体制的重大改革

   1975年3月费萨尔逝世,几天后,哈立德继承王位,法赫德为王储、大臣会议(即内阁)第一副主席,阿卜杜拉亲王升任大臣会议第二副主席,国家的实权由法赫德王储掌管。1975年10月13日在法赫德亲王的主持下,沙特组成了新一届内阁 。大臣会议新设计划部、城乡事务部、住房和公共就业部等6个部,使部的总数从14个增加到20个。新内阁最鲜明的特点是,在西方国家获得博士学位者占据了几乎涉及国家现代化建设事务的所有部门,如商业大臣苏莱曼·索拉姆博士和工业、电力大臣戛泽·高塞比博士。在24名大臣中,有9位博士,他们分别为卫生、农业、教育、商业、新闻、工业和电力及邮电大臣等。1982年6月13日,哈立德国王死于心脏病,王储法赫德继任国王。在法赫德国王领导下,经过机构改革,大臣会议从繁杂的日常事务中解脱出来,集中精力搞现代化经济建设。大臣会议也就变成一个复杂的、能够指导这个王国雄心勃勃的经济建设的现代化机体,集立法、行政及国家内外政策“脑库”等多种功能于一身。③

   但是,沙特阿拉伯的几大家族、宗教等传统因素依然对沙特社会有强大的影响,沙特社会不断被置于所谓“自由化”和伊斯兰保守势力冲突的旋 涡中。1990年8月的海湾危机和1991年1月的海湾。1991年2月,海湾战争刚一结束,法赫德国王就收到了沙特43名著名商人和政府1联名递交的1,要求进行政治改革和召开沙特王室许诺已久的“协商会议”。1991年5月,一份由400名沙特高层宗教人士和宗教学校教师签名的1也递交到法赫德国王手中,也提出了与43人1同样的要求,并认为伊斯兰要“支配政治生活的细节”,呼吁外交政策和武装力量伊斯兰化,批评政府与美国结盟,

   抨击广播电视节目充斥不戴面纱、打扮华丽、迷人的女性等。沙特王室很快做出反应,指责将1内容向外界泄露的行为,并指派专人负责宗 教警察事务,强调以宗教治国,反对外来意识形态。

   与此同时,法赫德国王着手对沙特阿拉伯王国的政治体制进行重大改革。1992年2月29日,法赫德国王召开特别内阁会议,通过《政府基本法》、《咨询委员会法》和《省组织法》等3项重要法案。3月1日,法赫德国王还亲自在电视上宣布了三0案的主要内容。《政府基本法》规定:沙特阿拉伯是一个完全的阿拉伯、伊斯兰主权国家,以伊斯兰教为国教,以《古兰经》、“圣训”为宪法;沙特阿拉伯政体为君主制,国王只限于沙特 家族子孙,王储的任免由国王决定;《古兰经》和“圣训”为沙特王国政府权力的根源,也是国家法律的两大源泉;司法、行政、立法三权分立,国王为三权的最后裁决人;司法机关包括最高司法会议、各级法院、诉愿会、调查局和检察署等,依据最高司法会议的建议以王室命令任免法官;国王兼首相,任免副首相、大臣、副大臣、特别官及军官,并可解散或重组大臣会议;国王有宣战权、统帅权、宣布总动员及紧急命令权、颁授勋章及委派驻外代表权;立法机关依据伊斯兰法制定法律;成立咨询委员会。《咨询委员会法》的要点是:该法公布的6个月内,成立咨询委员会;咨询 委员会设主席1人、委员60人,由国王从学有专长的国人中遴选,任期4年;咨询委员不得擅用职权,不得兼任公职或兼营私人企业,如有失职应接受调查、审判;咨询委员会的职权是:讨论经济、社会发展计划,审查法律、国际条约及协定,解释法律,讨论政府各部门所提交的年度报告;国王每年应在咨询委员会提出一次施政报告,咨询委员会也可邀请相关政府1列席会议,或要求提供必要的公文、记录等。《省组织法》主要内容为:全国划分若干省,每省设一个总督府;省之下再划分为若干特别市、县、乡镇,各有其地方行政1,并各依其行政体制而赋予职权;成立省委员会,由总督、副总督、助理总督、市长、特别行政1及地方人士10人组成;省委员会每三个月1一次。①从《政府基本法》和《省组织法》的内容看,绝大部分是将沙特阿拉伯王国现行制度明文化,其中许多是汇集整理了现行的法令或决议案形成的,也无多少“新意”。《咨询委员会法》是为当时要成立的咨询委员会而制定的。但沙特政府 颁布这三0案确是顺应了国内要求政治改革的呼声,是朝向政治民主化迈出的重要一步,也为沙特阿拉伯未来的政治民主化改革做了很好的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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