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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伦坡”,并非来自人名 

某地理刊物1994年第2期“天南地北”栏,有一篇题为《以人名命名的首都》的短文,其中提到斯里兰卡首都科伦坡,是葡萄牙人为了纪念哥伦布而给取这个名字的。此种说法有误。“科伦坡”一名既非来自人名,更与哥伦布丝毫无关。

  那末,“科伦坡”一名到底从何而来,什么意思呢?

  

  说起来,这个城市的得名并不复杂,但演变经过是相当曲折而又饶有兴趣的。

  在入正题以前,先就上面所引论据的失误稍作纠正。起码可以提出两点:

  第一,哥伦布一生是为西班牙人服务的,而在“地理大发现”初期(乃至以后相当期间),葡萄牙与西班牙是势不两立的死对头,所以前者决不会纪念哥伦布,更谈不上用地名纪念他。再说,在公元十工六世纪时,整个印度洋沿岸,几乎全是葡萄牙人的天下,哪能让一个为西班牙效命的人的名字高悬其间呢?岂仅如此。世界上以哥伦布为名的地名,大大小小,可以百计,但统统在西半球新大陆及其附近岛屿,东半球旧大陆及其附近海域,没有一个;也没有人设想,在哥伦布从未涉足的广大东方,为他取一个纪念性地名。就是在西半球,葡萄牙人对哥伦布也是很吝啬的,在它那面积比中国略小的大块殖民地上,没有为给哥伦布取纪念性地名留一席之地。

  第二,这个城市以此为名,比哥伦布在世时早得多,如我国元代旅行家、航海家和地理学家汪大渊(1311~?),早在哥伦布出生(约1451年)前一百年,便写出了他的不朽著作《岛夷志略》,其中对这个港口城市有专条记载,把它译称为“高浪步”和“高浪阜”,就足以证明,城名同这位当时尚未出世的西方航海家的名字,实在风马牛不相及。

  当然,把科伦坡和哥伦布“栓”在一起,甚至“合二而一”,也并非空谷来风。依笔者揣度,主要原因是二者“长相”太像,字音极近。汉译如此,外文亦然。试看:科伦坡为Colombo,哥伦布的名字——其实是姓氏——因语言不同而有多种写法,英语为Columbus(这是直接借自拉丁语)。这样极易产生联想。其次,对历史情况陌生也大有关系。

  以下归入正题。世界上很多地名,尤其是历史悠久的地名,它们的语源和含义,追溯起来并不容易,研究者中间往往会出现意见分歧(这还不包括民间的地名传说)。科伦坡的情况也是如此。对于它的来历和含义有多种解释。

  比较公认的说法是,市区北部有一条发源于中央山脉的河流,僧伽罗人(斯里兰卡的主要居民)最初在河口附近定居,把它称为克拉尼河(KelaniGanga。其中的Ganga,意为河流),后来渡口附近逐渐形成一个小聚落,人因势称为卡兰托塔(Kalanttota),意思是“克拉尼河的渡口”(Kalan是河名kelani的缩略,-ttota意为“渡口”)。由于这里地理位置和天然形势都很良好,从12世纪起,当时执印度洋贸易之牛耳的阿拉伯人就来此侨居,经商。小渔村居然发展成一个颇为热闹的港口,名称也被阿拉伯人压缩、改造为卡兰布(Kalanbu)。也就是基本上保留了原有的河名,删去了表示“渡口”之意的-ttota(可能是阿拉伯人感到说起来不太方便),换上的尾巴“bu”,是阿拉伯语bandar(港口)一词的缩略。这么一来,河名的含义,克拉尼河的渡口”演变成“卡兰港”,我国元代汪大渊《岛夷志略》中的高浪步和高浪阜两个地名,显然就是根据这个阿拉伯语化的地名音译的。15世纪中,葡萄牙人绕道好望角到达这里(为时已比阿拉伯人来此三百多年),他们根据自己语言的读音习惯和缀字法,把Kalanbu改写为Colombo,后又经跟踪而至的荷兰人和英国人沿用,一直流传到今天。也有人说,名称源于梵语Kalamba一词,义为“港口”;另有人与梵语中kalantatka一词联系,说由这个词缩略为Kalamy,再转为今式,义为“渡头”。更有人仍从僧伽罗语找根据,说源于ambo(芒果)和kola(树)两词的结合、演变而来,就是“芒果城”之意。因为这里有一种不结果实的芒果树,故名。说法虽然不少,结论尚可讨论,但思路都是对头的:总要从当地的语言、风物和地理环境中寻根求源。这样,“虽不中,不远矣”。如果想当然地往欧洲人身上挂,就难免“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了。

  就笔者所知,在国外各种文献中,没有人把科伦坡的得名往哥伦布身上比附,在我国书刊报章中倒是多次见到这种说法,看来是辗转抄引、以讹传讹造成的。也正是有鉴于此,笔者愿不惮其烦地多写几行,以求对这种误传的地名知识有所匡正。

  最后再补充一点,这个地名在我国过去数百年间的载籍中曾几次出现,惟用字互有差异,除上文所说的《岛夷志略》中的两个外,尚有高郎务《武备志》)和咕噜慕(《海录》)等。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我国同斯里兰卡七、八百年来交往的密切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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