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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累厚实 探幽析微

《沙特阿拉伯———一个产油国人力资源的发展》(19.4万字,西北大学出版社1998年10月出版),是西北大学中东研究所黄民兴教授在他的博士论文基础上,经过材料补充和框架调整之后写成的一部沙特经济史专著。长期的基础材料和科研成果的积累是该书的基石,它的形成历经十数寒暑,凝聚了作者执著求索、辛勤耕耘的心血和汗水。作者既有在英国和中东国家的多次考察经历,又有相继发表的一系列相关专题论文,使该书内容更加翔实,许多观点内涵深刻,特点鲜明。具体表现为如下4个方面。

   一、 论述全面,信息量大,结构严谨

  

   《沙特阿拉伯———一个产油国人力资源的发展》全书贯穿“概括———分析———总结”这样一条思路,从概括中东产油国经济发展的独特性入手,层层剖析沙特阿拉伯经济发展模式对人力资源发展模式的影响、现代教育体系及其特点、现代人力资源的形成及结构、劳动力市场的组成及运行等专题,最后总结了沙特人力资源发展的独特性。每一部分都意在论证沙特人力资源的发展及特点,系统性和层次性强,内容丰富;并且,作者吸收了大量国外学者的科研成果,资料可信,论证有力。

   该书由彭树智教授作序,正文包括绪论和5章分论。绪论概括了作为沙特经济和现代化发展动力的石油收入的性质是地租性收入,“地租型经济”对包括沙特等中东产油国的经济发展模式和人力资源发展模式产生了深刻而全面的影响。第一章从历史角度分析沙特阿拉伯现代经济发展的前提和不同阶段,着重指出石油经济的兴起导致了沙特经济运行机制的变化,影响了对人力资源的需求。第二章剖析了沙特阿拉伯传统教育的特点及其向现代教育的发展,论述了不同层次和形式的现代教育发展的历史和特征,总结了作为人力产出部门的沙特教育的一般特征、效率、成本—效益及其社会经济影响。第三章分析了影响沙特人力资源发展的诸要素、传统人力资源的内部变迁及现代人力的形成过程及其结构特征、政府的人力政策及其影响。第四章讨论了沙特劳动力市场的组成、运行特点及一些特殊的劳动力集团,进一步阐明了沙特劳动力的特点。第五章是结论部分,总结了沙特阿拉伯人力资源发展的独特道路以及对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借鉴意义。

   二、综合运用对比和类比的方法,分析问题兼顾专题性

   作者没有孤立地论述沙特人力资源发展的道路,而是注意历史回顾与现实分析的密切结合,并将其置于世界范围内来考察。例如,作者对西方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人力资源发展的特点,从人力储备、劳动力部门结构的转移模式、人力政策、教育、对外籍移民的吸收方式以及经济、社会和文化环境等方面分别加以考察,重在比较,从而归纳出发展中国家在人力资源发展方面的西方化、二元性、依赖性和非市场性等特点。在此基础上,作者认为沙特人力资源的发展与大多数发展中国家较为接近,沙特从整体上仍未摆脱其他许多非产油的发展中国家的通病,在某些方面这些弊端甚至表现得更为严重,但是其差异性也同样明显,如国家在劳动力市场上的主导作用、对外籍劳工的控制方式等,从而在宏观上总结出沙特人力资源发展道路的独特性。

   作者在保证全书完整性的基础上,各章内容又独成体系,甚至在某些具体问题上也能体现出专题性的特点。如有关外籍劳工的问题,作者通过考察沙特的移民政策、外籍劳工的部门和职业分布、外籍劳工对经济发展的影响及存在的问题等,从一个侧面说明了沙特劳工市场的最大特点之一是在国籍和性别方面的0。再如关于沙特妇女问题,该书分别介绍了沙特的女子教育情况和妇女就业状况及存在的问题。作者把外籍劳工和职业妇女作为特殊的劳动力集团来考察,恰恰表明了沙特人力资源发展道路的特殊性。

  三、方1上,综合运用多学科和  跨学科的理论和方法

   作为经济史专著,该书大量借用发展经济学的理论和概念,并大量使用教育经济学、计量经济史学的一些方法,进一步加强了对沙特劳动力问题的诠释和论证,加深了我们对问题的理解。

   对大推进理论的应用,是作者借用发展经济学理论和概念的一个范例。作者指出,传统的经济增长理论和发展经济学,都强调资本对经济发展的决定作用,强调发展中国家庞大的人口数量对资本积累的不利影响。但是,沙特有充足的资本和相对稀缺的人力资源。根据罗森斯坦-罗丹的大推进理论,发展中国家只有对国民经济各个部门尤其是基础设施同时进行大规模投资,才能打破储蓄缺口等障碍,推动经济的迅速起飞和工业化的发展。沙特的经历具有类似的特点,但随之而来的人力资源问题更显突出。作者认为,沙特的现代化具有突发性和跳跃性的特点。

   关于地租问题的观点。作者对作为沙特阿拉伯经济和现代化发展动力的石油收入的性质作了概括性分析,指出石油与其他供出口的农矿产品的最大区别在于它具有大幅度提价的可能性;同时,石油收入又是地租性收入,它包含稀缺资金、差异资源租金和垄断租金3种成分。沙特经济的特点为“地租型经济”:地租在经济中占主导地位,依赖外部,参与创造地租的只有极少数人,地租收入完全为政府所控制。沙特的石油经济是一种典型的“两头在外”的飞地型经济。

   关于教育的经济效率和成本—收益分析。作者认为,沙特教育的产出率较低,产出和投入不成比例,教育的低效率意味着大量资金的浪费,它降低了社会和个人的未来收益;国家对教育进行大量投资,高昂的社会成本与平平的个人成本形成鲜明对比;较低的社会收益与较高的个人收益存在巨大反差。

   反事实度量法的应用。作者通过分析劳动力产出弹性的变化来考察劳动生产率的变化,认为劳动力大量迁出农业部门是劳动生产率增长的真正原因。同时,作者还用反事实度量法证明了同一结论。反事实度量法是指在计量经济史学研究中,可以不根据事实,而是根据推理的需要,提出一种反事实的假定,并据此估算经济中可能发生的各种变化。作者同时用两种方法证明一个观点,使论点更具说服力。

   四、观点新颖,主旨鲜明

   作者没有囿于对经济发展进程中劳动力问题的叙述和概括,而是提出了一些崭新的观点,使该书更富理论深度。

   关于沙特阿拉伯的劳动力转移模式的归纳。作者认为,沙特的劳动力转移模式为“农业→服务业→工业”,而不是绝大多数发达国家所经历的“农业→工业→服务业”模式。沙特的模式,不同于“配第—克拉克法则”。兼业活动是沙特游牧民向非农业部门劳动力转移的重要方式之一;牧民直接进入现代部门,表明沙特向现代化过渡的急速和突然;进入城市的农牧民仍与原部落社会保持一定联系。另外,在农业劳动力向现代部门转移之前,还存在一个传统部门内游牧业向定居农业转移的过程。

  关于沙特阿拉伯教育体系、特征和发展不平衡性的论述。沙特的教育体制为混合式、隔离式教育,严重依赖外籍教师,管理体制多元化并由此产生一系列弊端,以文为主的教育体制和各层次、各形式的教育发展的严重不平衡。不平衡性主要体现为:高等教育超前发展,职业技术教育和普通教育(主要为初等教育)落后。由此而造成的后果是高层人才的过剩、中层技术人员和熟练劳动力的缺乏和对外籍劳动力的依赖。

   关于沙特阿拉伯资源动员体系的弊端的分析。所谓资源动员体系也就是政府机构对经济资源和人力资源(教育和卫生事业)的动员体制,这是沙特政府长期奉行的人力发展战略的中心和不懈追求的目标。作者认为,其弊端表现为以文为主的教育、以服务业为主和二元化的劳动力结构、严重依赖外籍劳动力,其缘由主要在这种以建立资源动员体系为中心的人力发展战略上。

   该书的主旨在于通过对沙特阿拉伯的个案研究来揭示中东产油国人力资源发展的特点,并为非产油的发展中国家提供有益的启示,具有现实意义。作者指出,就发展中国家而言,经济发展最重要的资源并不是资本,而是人力资源;尽管人力资源是经济发展的主要条件,但其作用的具体情况则取决于自身的发展方式;过分充裕的资金如果使用不当,可能对人力资源的发展产生严重的副作用。一个可持续发展的、健康的现代化社会最终依赖于依靠内在手段产生投资剩余,依靠国民广泛而积极的参与。

   总之,该书令人信服地阐明了沙特阿拉伯经济发展模式与人力资源发展方式的相互影响、相互制约的关系。若寻找其不足之处,则体现在个别地方的资料欠缺方面。如对劳动力的考核、晋升等情况的论述,多涉及公共部门,对私营部门的情况介绍较少。再如,有关沙特的人口问题也缺乏精确资料,不同来源的资料相互矛盾,作者以官方资料为主,并加以甄别,重在分析基本倾向,这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缺憾。由于该书内容非常丰富,许多观点具有开创性,上述评介难免有不足和不甚确切之处,读者只有通览全书并深入思考,才能系统了解全貌和领悟其深刻涵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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