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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见闻(6)——领导出马

我又和导游先生聊了聊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我得知他大学就学习汉语,毕业以后当了两年兵,部队很苦,大冬天逼着他们穿小裤衩在河上砸个冰窟隆学游泳。复员回来,分到旅行社。旅行社又派他到北京的一所著名学府学了一年汉语。现在是单位里的小头目,由于我们这个团比较特殊,上边特意派他来陪同。他已经结婚生子,妻子好像不工作,在家。但是我现在已经实在记不清楚到底他的妻子是在工作还是在家了。按照当地生活水平,我很怀疑一个人养家是否可行,可是如果他的妻子也出去工作的话,他应该对我说过,我也应该有印象。可惜我没有印象。不过话说回来,在朝鲜,导游绝对是个一般朝鲜人不可企及的职业,尽管在北京我要说我是导游还不如直接说我是个拉皮条的。他的父母全都是劳动党的党员,大学教授。我注意到他胸前戴着一个那种著名的像章,就随口说要让他把像章送给我。导游先生一下变了脸色,说这个像章每个朝鲜成年人参加工作以后只发给一个,所以是不能随便送人的。我听了感到很尴尬,知道自己轻薄的口气得罪了人,一下子又不知说什么好。

  我们回到饭店房间里不久就停电了。如果仅仅是灯不亮也就罢了,要命的是暖气没有了。我尝试着摆弄窗式空调机的各个旋钮以及开关,最终还是在一阵乱拍中放弃。出门打听,得到的答案是为了节省能源,全市各区轮流停电。饭店所在区域那天恰好轮到头上,而且这种情况要持续到周末。手表指针在匀速转动,湿冷的夜色逐渐变得寒气逼人。我和同屋把所有能防止体温外逸的东西都找来捂在身上:床单、毛毯、大衣、浴巾,外加帽子手套和鞋。半夜我被冻醒两次,揉揉冰凉的鼻头翻个身接着睡,我确实累了。等到第三次被冻醒的时候天色已微明,我长长吸了一口气,不知身在何处。睁眼看表,已经来不及作一个完整的梦。咽唾沫时嗓子眼有些疼,鼻腔里往外喷射着反常的热气。身上盖的东西一多半都已经散落在地上。0窗,同屋不知什么时候扔给我的一件他的外套也被我一并踹到在地上。我起身把衣服给他盖好,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我们所在的房间。房间里总的色调是褐色的,让我想起它真正的主人--那只蟑螂。墙壁斑斑驳驳,几张壁纸的接合处已经开裂,其中一个角羞答答地垂下来。靠地毯有一长列整齐的水碱。家具简单实用,不易损坏,只是做工粗糙,我能清楚地看到浅黄色的床头柜侧面上粘着几根油漆刷子遗留下来的鬃毛。整个房间的布局和国内一两星的公家宾馆雷同。尽管参加工作不是很久,我已经被骄奢淫逸的同事们迅速同化了。吃饭、住店,招待稍有不周就会大发脾气。这次就更别提了。“待会儿一定得好好批评批评他们领导,这可不行,”等同屋也醒了,我对他说,“咱们也不是万恶的资本家,凭什么这样1咱穷苦人。”说着说着,我还真的觉着有些委屈。“谁您也得让人家洗澡哇,”同屋打了个哈欠,“这叫生存权,懂不懂,生存权。咱不还没让他们提供三陪服务呢吗,干吗呀,先把我给冻成一木乃伊,再卖给朝鲜小姐当搓板是不是,洗衣粉也不能这么个省法。

  

  等我们收拾收拾到了楼下,旅游团的同事大部分已经在大厅等着了。我问昨晚那位女同事领导在哪,女同事一扬脖。我欣慰地在那个方向的尽头看到我们的带队领导正傲慢地坐在那里,脸色腊黄,脑门铁青。几位朝鲜干部模样的人和全陪地陪十分狼狈,导游先生还算镇静,导游小姐已经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几经交涉,接待单位决定排除一切阻力,把我们换到市中心的高丽饭店。消息传来,人群发出胜利的咆哮。余怒未消的领导看看大家,觉得很有面子,于是起身,显示出豁达大度的样子,威严地冲朝鲜同志抬了抬手,然后由女同事们簇拥着上楼收拾东西,准备离店。经过多年党务工作训练过的领导干部和普通人确实是不一样的。拿这次换饭店的事情来说,一般人大概就认了,然而我们的带队领导在很多情况下自己本身就处于那种高高在上、一言九鼎的位置,对于上面的的明明暗暗洞若观火,下面的虚虚实实也明察秋毫。一旦需要,他可以清醒地判断双方的位置、力量对比,揣摩对手的心理从而精确计算其防守底线,谈判的分寸、火候可谓掌握得恰到好处。最为难能可贵的是,他在关键时刻既能虚张声势,又能步步为营,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寸步不让,即便和对手短兵相接也可以做到伸缩自如、进退有据。在陌生国度仍然能够不卑不亢地摆平几十口子风餐露宿的生存权问题,这样的人是完全有资格享受女性们的青睐和爱戴的。想到这里我不禁暗自打了一个寒战。如此精明狡诈、外表平庸内心冷酷的老狐狸不知还有多少只在神出鬼没。如果一不小心被这帮家伙捏到了七寸,我就很可能落得个被人家开膛破肚剥皮抽筋、煎炒烹炸香气四溢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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