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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见闻(1)——这真是一个野合的好地方

看了战争机器兄转贴的朝鲜见闻,本生心有戚戚,若干年前,本生也随团在朝鲜游玩过一个星期。这个国家给我的感觉很特别,现在回想起来有些茫然,因为实在不知如何形容这个玲珑而强悍的国家。大家看看就知道了。

  我们是从丹东过去的,河对岸是新义州,原先日据时代两岸本是一个城市,后来隔河而治,两岸人民几乎没有什么往来。原先这截鸭绿江上有两座铁桥,日本人修的,后来两座桥所有权一边一半。现在只剩下一座半,原因是当年朝鲜同志觉得一座桥就足够用的了,其实也是实情,都是计划经济,根本没有商业贸易,谈不上交通不交通的。南方一吃紧,于是就派人找中国同志说项,说鸭绿江上的两座桥能不能这么个分法,你们一座,我们一座,多好。中国同志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答应,朝鲜同志觉得很没趣,大概自打建国以来还没被人撅过这么大面子,一气之下,来人,三下五除二把自己那边较小的一座锯巴锯去了,留下中国这边北半剌。

  

  从丹东坐一列火车过桥,到新义州车站,我们下车,火车掉头回去。朝鲜用窄轨,目的无非是为给侵略者添点儿乱。我见到的第一位朝鲜妇女很令人失望,年轻,驼背,扎三角花头巾,活脱脱一个亚洲版卡普兰。之所以我还记得她的样子,是因为我把她用照相机照下来了,我的相册里至今还有她的照片。听说别处的朝鲜火车从来不准点,人们是在真正的等火车,不是赶火车。而且要自备干粮,准备安营扎寨,等个三四天也是有的。朝鲜人出门是件大事,先要取得出发地公社还是居委会的批准,再把批准信寄到目的地,取得目的地公社还是居委会的批准,说好哪天哪天走,哪天哪天回来,才放人,无远弗届。好在新义州是始发站,我们并没有等多长时间。火车站是封闭式的,等车的时侯,我拿着相机东张西望,铁栅栏里边一个小伙子忽然说了一句话吓我一跳:别照了,等他们给你弄进去是咂地。原来这位小伙子是华侨。旁边的几个人也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我,我赶紧收起了照相机。

  在车站里面见到的朝鲜妇女也比较寒酸,身材很瘦小,平均也就一米五,几乎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鼓鼓的口袋。车站的警察特别横,我们在车站逗留的时侯,好像有一列火车要出发,原先被关在候车室的人们蠢蠢欲动,警察们好像觉得大家有夺路而逃的迹象,于是啪啪几个巴掌煽出去,挨打的人还在紧着陪笑脸。我觉得有些厌恶,就回到我们即将乘坐的火车上。

  就象你们家的防盗门十有八九堵的是你自己一样,列车行进在朝鲜的窄轨铁路上就如同在随着鼓点摇头摆尾,人坐在上面好像骑着山地车下台阶。餐车上的服务员小姐是满白净的,只是有点象动物园里没精打采的长颈鹿。汤只有小半碗,但是不够还可以接着盛,我们想到的原来朝鲜同志早就替我们想到了。放眼望去,车窗外是大片大片赭黄色的丘陵。偶尔可以发现一辆大卡车,上面站满了人。我后来在美国的博物馆里见到烧木炭的汽车,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但是又想不真切,想来想去觉得也许我在从新义州到平壤的路上见到的可能就是这类卡车,不过为了避免过分夸大或者贬低朝鲜人民的建设成就,姑且把这个疑问当作思考题留给见多识广的网友,有没有木炭汽车上能站人的。看着我在发呆,同事问我想什么呢,我张了张嘴,把话又咽了回去。我在想这真是一个野合的好地方。

  平壤给我的第一印象也是宏大而美观的。当平壤火车站巨大的墨绿色格子窗缓缓滑行进入窗口,我知道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了。大家一阵欢呼,七手八脚收拾东西下车。1病又犯了,不知什么时侯手又伸进兜里掏出了相机。车站里确实干净整洁,我们一行人施施然进入候车大厅准备剪票。全陪告诉我们,在车站正面广场有接待旅行社派来的大客车在等候。穿过大厅的时侯,我一再地环顾四周,倒不是因为这个候车大厅设计得多么巧夺天工,而是直觉告诉我有必要在四周看看,以至于同行的同事一再催促我快走。很久以后,我才琢磨明白,我当时为什么呆头呆脑像个土老帽。尽管拥挤,整个大厅却鸦雀无声,只有人们所穿厚重的棉衣相互摩擦时产生的悉悉簌簌的声音。没有孩子哭闹,没有高声谈笑,没有倒票的黄牛,没有任何让我耳鼓为之一振的声音。每个人,如果我把他们单独挑出来打量的话,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正常,十分正常,简直是太正常了。可是奇怪的恰恰是大厅里所有的人,无一例外,他们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样地正常,正常得让我感到有种无名的危险在人群中暗暗蠕动,向我爬来。后来我明白这可能是我大脑中贮存的有关“候车室”的信息和我见到的景象有些不相匹配而造成的幻觉。随后在平壤的几天里,人们脸上那种没有表情的表情见得多了,也就失去了更多的感受。后来每当我玩电子游戏时,看到屏幕里那些来来往往、似乎和我毫不相干但又暗藏杀机的道具人,我最终就会想起那个候车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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