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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勒斯坦:葬礼竟成“主流”文化

  一次平常的葬礼,一件特殊的长袍,一首奇怪的乐曲,巴勒斯坦战火下的文化让我们感受生命的喘息……

    

  

    巴勒斯坦还有文化活动吗?听到这个问题,巴勒斯坦资深话剧导演艾曼·阿布·法耶斯苦笑着摇了摇头。过去三年多,他几乎没有新戏出台。加沙地带仅有的几座剧场和电影院或者被炮火击中,或者被宗教激进势力焚烧。2003年9月,阿布·法耶斯排除万难推出一部低成本儿童话剧,但终因资金短缺,上演数场后只得悄然落幕。

    

    当不再有正常的生活,当每天必须面对死亡的阴影,一些非常态文化就成为巴勒斯坦文化的主流。

    

    葬礼文化

    

    葬礼居然成为巴勒斯坦一大“文化盛事”。葬礼一出,万人空巷。激进组织在葬礼上显示力量,普通巴勒斯坦人在送葬队伍中宣泄愤怒。每一次葬礼都不会成为最后一次

    

    5岁的巴勒斯坦儿童阿曼·法利斯躺在冰柜里,冰柜显得很大。他的眼睛没有完全闭上,剩下两个灰白空洞。黄头发细细地耷拉在脑袋上。

    

    以色列坦克开进罕尤尼斯时,法利斯在自家门口被打死。巴勒斯坦方面说,坦克“无故开火”;以色列军方说,有人向坦克开火,坦克还击,并不知道有巴勒斯坦孩子被打死。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法利斯的葬礼就要开始。

    

    葬礼不是简单的送葬,其内容已经发展为:1——抬尸体至死者家中告别亲人——1——在清真寺为死者祷告——再1——去墓地下葬。

    

    有了1,葬礼便成为巴勒斯坦各派别展示力量的舞台。裹上巴勒斯坦国旗后,法利斯的尸体被放到担架上。数千名罕尤尼斯居民挤在医院外面,等待尸体抬出太平间的那一刻。人头攒动中,飘扬着绿、黑、黄等各色旗帜。绿色代表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黑色代表巴勒斯坦伊斯兰1组织“杰哈德”,黄色则是法塔赫的旗帜。

    

    太平间门一开,担架越过头顶抬出来。人群顿时沸腾,无数只手伸向担架,试图触摸小“烈士”的身体。

    

    “啪啪啪”三声枪响,1开始。一辆卡车头前开道,抬着法利斯的担架紧随其后,其他人一路急走。卡车上安了扩音器,成为一个流动广播站。呼喊声、枪声、喇叭声,尘土飞扬。

    

    “血债血还!”“真主至大!”大喇叭领头呼喊。整条大街的人齐声回应。喊声间隙传来阵阵枪声。

    

    送葬队伍并不直接走向墓地,而是在大街小巷巡游。在队伍中,很显然的,哈马斯占据主导地位,喇叭里不断重复“你们的领袖——哈马斯!”五六杆枪同时对空鸣放。队伍一路蜿蜒,街边观望的人被裹进来,队伍越来越庞大,街道两边的阳台里都伸出拳头。

    

    “法利斯是烈士!”“烈士光荣!”一个孩子举着法利斯的画像冲记者们的镜头呼喊。另一个孩子抢过画像,“拍我,拍我!”不知哪个组织已经为法利斯印刷了画像,散发各处。这是一张侧面像,法利斯仰头望向远方,一脸阳光灿烂,两眼炯炯有神。画像背景是鲜花和位于耶路撒冷的金顶清真寺。烈士像是葬礼文化的重要道具。在巴勒斯坦城市街道上,经常可以看到或大或小、或手绘或印制的这种画像。烈士像寄托人们对死者的哀思,也标明不同派别的势力范围。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手扛枪、一手抱一枚铁皮做的导弹模型,大步流星,走在送葬队伍里。一个孩子挡在镜头前问我:“能不能给我照张漂亮的照片,等我做了烈士好拿去印刷?”

    

    他说,儿童如果成为烈士,将变成天堂里自由飞翔的鸟。这是成年烈士得不到的最高待遇。至于如何成为“烈士”,他还不清楚,但他的小伙伴们已经纷纷到照相馆照相,为“烈士像”做准备。

    

    担架停在清真寺黑白方格的墙下。人们在这里为法利斯做长达一小时的祷告。三个孩子冒险爬到清真寺高耸的宣礼塔上,打出三面巴勒斯坦旗帜,迎风招展。

    

    过去三年多流血冲突中,不同巴勒斯坦城市几乎每天都上演类似葬礼。

    

    服饰即主权

    

    发源于同一地区,从文字到饮食到传统图饰,巴以其实有许多相似之处。然而即使服饰这样的小事情,也可以被用来求证巴勒斯坦对土地“拥有权”的大命题。服饰文化成为主权象征

    

    走进乌姆·库塞的商店,立即被五颜六色的阿拉伯长袍吸引。白的、红的、绿的、粉的、黑的……应有尽有。乌姆·库塞说,这不是随便挑选的颜色,每种颜色都代表巴勒斯坦的不同地区。

    

    经她介绍才知道,过去每个巴勒斯坦城市甚至每个村庄,妇女只穿代表这一地区的长袍。比如,黑色代表“加沙地带”,白色代表“拉姆安拉”。看一眼服饰的颜色,便知道这名妇女来自什么地区。在今天的以色列城市,在三次中东战争之前,巴勒斯坦居民占绝大多数,所以乌姆·库塞的商店里也有代表特拉维夫、耶路撒冷等地的巴勒斯坦长袍。

    

    那时候,袍子的制作全靠手工完成,工业化生产不曾介入。妇女身上的袍子就是一针一线缝制而成。乌姆·库塞说她准备收集代表所有巴勒斯坦城市的妇女长袍,随后办一个巡回展览,“为的是向全世界证明,巴勒斯坦是我们的,不是犹太人的!”

    

    “你知道犹太人为什么要在巴勒斯坦人的地方建国吗?”她拿出圆珠笔,在白纸上迅速勾勒出一幅世界地图,“你看,巴勒斯坦在全世界的心脏位置!”

    

    我初到耶路撒冷时,在街头一家犹太人小店里,我发现手工制作钱包上的图案与乌姆·库塞店里的十分相似。脱口就对店主(与乌姆·库塞年纪相仿的老太太)说:“这与巴勒斯坦传统图案很象!”没想到店主一脸不高兴地说,“不,这纯粹是犹太图案,巴勒斯坦人的确有些漂亮的手工艺品,但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好的了!”

    

    最流行的音乐:“自由之声”片头曲

    

    非常环境催生非常事物。以轰炸做片头曲,预报武装直升机的位置,“自由之声”广播电台为加沙人带来的是安全提醒还是刺激神经?

    

    “突突突”,一阵急促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螺旋桨声过后,播音员阿迪勒浑厚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加沙全城:“各位听众,两架以色列武装直升机正在城东上空盘旋,希望大家谨慎出行,注意安全!”

    

    在屡遭以色列空中打击的加沙地带,“预报轰炸”是一个特殊节目。当地最受欢迎的“自由之声”广播电台以“阿帕奇”螺旋桨声、0声或重型机关枪连续发射的声音做片头曲,引起听众的注意。只要这个声音一起,全加沙的人都会竖起耳朵。

    

    “除了播送新闻,我们还希望通过预报直升机位置避免平民伤亡,”阿迪勒说。如果真的发生空袭,电台每次都会告诫听众不要前往现场围观,听从警察指挥,保持交通畅通。

    

    “自由之声”电台总是在第一时间通报空袭情况,因其反应迅速成为外国通讯社最佳当地消息来源。但电台有时也会有“误报”,因为除了轰炸,以色列F-16轰炸机穿越空气也会产生类似0声的“音爆”。

    

    只要发生轰炸,几乎加沙全城所有汽车收音机、商店里都传出同一个声音,“自由之声”的声音。在交火现场,每次都能看到“自由之声”记者对着手机播报现场情况。

    

    但也有人不喜欢“预报轰炸”这样的节目。现年41岁的阿里说,作为一个普通巴勒斯坦人,他只想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但“自由之声”的片头曲往往让他莫名紧张。“时间长了,我对阿迪勒的声音都产生厌恶,”阿里说,“只要他的声音一出来,准没好事。”

    

    这就是巴勒斯坦的非常态文化,从这里,我们听到了文化与生命的双重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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