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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库印象

  巴库—1月20

  

   在巴库,有一个地铁站名叫一月20,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巴库的1月20日,虽说是三九天,也不是太冷。外面的草还是绿的,玫瑰花也还有开着的,气温也就是零上吧。

   这是个艳阳天,难得没有风。(巴库是个风城,海风很大。) 管家来说,要带我们去lie shi陵园参观,我们一行8个人,分乘两辆车前往lie shi陵园。

   这是个什么日子?所有的车辆都朝着一个方向开去――陵园山,就连平日熙熙攘攘的步行街也不见一个行人。街上的路灯杆上挂着阿塞拜疆国旗,但是所有国旗的上边都飘着一条黑纱。看来,这应该是个国悼日,但是他们悼念什么人呢?老总统――老阿利耶夫的逝世纪念日已经过了。

   车开到山下的路口,再也上不去了,因为前面有路障。路口停了很多的车,路上也有很多的人,他们大多数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妇女们有的还带着黑纱。有一大群人聚集在街心guang chang上,但是很少有人说话。他们围在guang chang中心的雕像下面,很肃穆的样子,雕像旁边竖立着一面国旗。我问管家,那个雕像是什么人的,管家说那是个布尔什维克。他叫什么名字?有过什么功绩值得让人们这样纪念他?我不知道。语言不通,管家也说不明白。

   我们跟着管家顺着上山的路向前走去,一路上,所有的人都默默地,只有我们不知就里地一边走一边低声谈论着。

   在陵园的入口处,有一片很大的地方由花圈和鲜花围成了阿塞拜疆文字,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字,想来应该是什么纪念日吧。

   越往山上走,人越多,进入陵园的道路时,我们已经被汇入了人流,为了防止走散而迷路,我们前后照应着,前面是管家,还有一位当地人跟在我们后面,他不停地用电话低声联络着。人很多,要想往前去,只有挤过去,但是大家都很有秩序,一个挨着一个,慢慢地走着,不,是挪着。人们都静静地,很少有人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严肃的。

   人流停下了,不知为什么。前面的管家向我们招手,示意我们过去。我们从人群里侧着身子往前穿行,看到我们是外国人,人们都礼貌地让出道来。还不算困难,我们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原来有一排jing cha 挡住了人群,为了防止过于拥挤,jing cha 们一批一批地往里面放人。看到我们的到来,也许是前面的一批人群走得差不多了,jing cha的人墙让开了一个口子,放我们进去,身后的人流也跟着行动了起来。

   我们走进了陵园的通道,两边的山坡上都是郁郁葱葱的马尾松林,松树下有很多墓碑,一排一排的很整齐,而且是统一的规格,上面都镶着照片,有年轻人也有年龄大的,还有妇女。路边的地上和台阶上都摆满了鲜花――红色的康乃馨。有逝者的家属三三两两地站在墓碑旁,还有阿訇在为亡人念经。我看到一座墓碑旁站着一位男子,和墓碑上的照片极其相似,也许他们是双胞胎兄弟吧,我想。这座墓旁围着的看样子是一家人,有一位小女孩细心地正拿毛巾擦着墓碑,阿訇摊开双手喃喃地念着,家属们都低着头,一位40岁左右的妇女满脸悲痛,双手抱在胸前抽泣着。

   跟着人流,我们继续前行,有电视台的摄像头架在高处,还有jing cha 站在旁边。

   经过一个小时的缓慢移动,我们终于到达了山顶的烈lie shi碑guang chang,lie shi 碑前的火炬燃烧着,像莫斯科红场上lie shi 墓前的火炬。护卫士兵持枪笔直地站在两旁,20米范围内没有人近前,我们的李大夫可不管这些,径直走近去,用摄像机拍下了士兵。

   Lie shi 陵园坐落的这个山坡,可以俯瞰整个巴库城。站在lie shi 碑的背面向前望去,面前是一个海湾,巴库城占据了海边的所有地盘。蓝色的大海围绕着城市,港口的塔吊林立,海面上有轮船驶过。岸边的高地上,除了树木,还有更多的高层楼房正在建设中。这就是今日的巴库,独立后发展中的巴库。

  一位男子走到我面前,说他们是电视台的,问我懂不懂俄语。我这个俄语水平根本无法交谈,所以只好抱歉地说:

   “Пожалуйсто , я непонимаю 。 ”(对不起,我不懂。)

   嗬嗬,可惜了这次在外国电视台露脸的机会。

   转过lie shi 碑,我们向山下走去,在我们的后面,仍然有更多的人向山上走来。

   晚上的电视节目,全都是1月20的内容。15年前,1991年的1月20日,阿塞拜疆的人民党发动了针对前苏联的独立shi wei,shi wei中,群众向前苏联hong jun投掷催泪弹和石块,并开枪射击。苏联hong jun 的战士躲避着石块、子弹和催泪弹,节节后退。最后,驻扎在当地的苏联hong jun 士兵被逼到了一个小院子里,hong jun 战士受到了打击,还有人受了伤。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军队接到命令,荷枪实弹的军队开出了坦克,向shi wei群众开了枪。

   军队开始zhen ya了,许多人中了枪弹,倒在了地上。男人们在逃跑,妇女们在惊叫,母亲们在哭泣。老人们跪在地上,双手伸向天空,祈求阿拉保佑他们的家人平安归来,孩子们瞪大了惊恐的眼睛,望着这悲惨恐怖的一幕。医院里挤满了伤员,人们悲伤地眼看着一个个伤员被无奈的医生用白被单盖上面孔……

  在阿塞拜疆,1991年1月20日,这是个黑色的日子,有许多孩子失去了父亲,母亲失去了孩子,妻子失去了丈夫,情侣失去了爱人,青年们失去了兄弟姐妹和朋友。

   到底是谁的过错,我不知道,也无法评论,但这确是阿塞拜疆人永远的痛。阿塞拜1立后,老阿利耶夫总统把每年的1月20日定为全国哀悼日。这一天,巴库万人空巷,人们纷纷涌向lie shi 陵园,去悼念那些当年为国家独立献出生命的人们。

   最为一个外国人,我们无权评论别人国家的事非,但是,战争总是悲惨的,枪弹总是无情的,受害的永远是国家的老百姓。

   这就是巴库的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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