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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丹龙的“身影”无处不在

在巍峨连绵的喜马拉雅山脉东段南坡,夹在中国和印度两个亚洲大国之间,有着一个面积只有4.6万平方公里、人口仅70万的内陆小国———不丹。长久以来,喜马拉雅山就像一道巨大的天然保护屏,将不丹与外界隔开。而白雪皑皑的高山、神秘的寺庙、翠绿的梯田以及传说中的雪人,更让不丹赢得了“最后的香格里拉”、“世外桃源”甚至“隐士之邦”等连串雅号。即便是在全球一体化浪潮汹涌的今天,不丹仍顽强保留着传统的生活习惯与文化传统。为揭开不丹的神秘面纱,记者作为首名赴不丹采访的中国记者,日前从印度首都新德里启程,探访这个“离世界最远,离蓝天最近”的国度。

    喜马拉雅近在眼前,首都廷布宛如小镇

  

    航班经停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再次起飞后不久,舷窗左侧透进的耀眼白光像磁石一样吸引了所有乘客的目光。如絮如棉的朵朵白云中,喜马拉雅山的雄伟轮廓清晰可见,一座座雪山沿着湛蓝的天际线平行铺开。此刻,扩音器里传来清晰的解说声。机长开始如数家珍地向乘客介绍着远处山峰的海拔和名称:7145米的尚卡尔峰、8481米的马卡鲁峰.....每一次都让乘客们唏嘘不已。“那是珠穆朗玛峰!”有位西方乘客还未等机长开口,就忍不住指着远处一座明显“高人一筹”的山峰兴奋地叫了起来,顿时在机舱内掀起了轰动。此时,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早已盖过了扩音器,所有眼睛全部聚焦于窗外。

    不久,飞机开始降低高度。窗外,奔腾的河流、葱郁的群山、幽寂的峡谷、金黄的稻田以及独具特色的青瓦红檐此时显得愈发清楚,天空依旧是一片透心的湛蓝。抵达不丹境内惟一的机场———帕罗机场后,记者这才发现,跑道是如此之窄,仅能供一架小飞机起落,据说不到2000米长,而不丹航空公司总共也只有4架飞机和通往国外的5条航线。前来迎接的不丹外交部1诺布身着不丹男子传统长袍和齐膝裙,衬着黑色的长筒袜,显得分外精神。一见面,诺布彬彬有礼地表示:“欢迎来不丹,很高兴接待首位来自中国的记者!”

    从帕罗前往首都廷布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中,阳光和阴影一路相伴。行驶在依山而建的公路上,眼前一片清新。苍松翠柏间夹杂着金黄的稻田,一片片醒目的红色则是晒在农舍屋顶上的辣椒,霞光透过异常洁净的空气倾洒在花朵盛开的山坡上。峰回路转之处几乎都建有大小不一的寺院,清一色的白墙上镶着雕花门窗,如同拍电影搭建的布景。而檐梁上的佛像图案大都用鲜艳的红色、青绿色和金色描绘,顿时让人联想起颐和园长廊。

    话题首先从诺布的服饰开始。据说,为捍卫自己的文化传统,时至今日,上至国王大臣,下到贩夫走卒,不丹男子日常生活中都会身着这种名为“果”的服装,而女子则是齐脚踝的“基拉”裙。每逢佳节,大家还会身着绣花牛皮靴和鹅黄丝缎裙,翩翩起舞。也许是给常年居于都市的记者打“预防针”,诺布在尚未进入首都廷布前便告诉记者,不丹人靠步行或骑牦牛已在山区穿行了上千年,直到1962年全国第一条公路通车前,汽油在不丹毫无用武之地。即使是全国最大的城市廷布,目前人口也只有4万,全城不过3个加油站,规模只相当于许多国家的小镇。

    的确,位于山谷中的廷布没有手机通讯、高层建筑,没有豪华宾馆,但每间房屋都有传统雕刻和图案。街道也不宽,更见不着交通灯,只有交警慢悠悠地在路中间人工指挥。诺布告诉记者,当年政府也曾尝试引进过一个交通灯,但当地居民认为太丑,破坏市容,最后1取消。记者多日观察发现,所有司机都不急不躁,严格遵守交规,几乎没人鸣喇叭,即便偶尔传来的一小声,也是司机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按下的。一切都很朴实,很传统,很宁静。

    重视保护环境,教育医疗全部免费

    据当地人介绍,“不丹”在梵语中意为“西藏边陲”,又有“雷龙之国”之称。一直

    以来,不丹人都坚信自己是龙的子民,在大街小巷的壁画、民居的装饰图案甚至国旗上,龙的“身影”无处不在。

    1907年,首位杜克帕国王伍盖恩·旺楚克开创了今天的不丹王朝。目前国王吉格梅·辛格·旺楚克为第四代君主,自1974年加冕登基以来,他思想开明,作风民主,在长期致力于推动不丹在发展经济,弘扬佛教精神和民族传统的同时,他还在1998年主动实施政治改革,将行政权力移交给部长委员会,因此备受当地百姓爱戴。在民众眼里,国王虽已不兼政府首脑,但在发展经济、保护环境以及维护社会稳定方面都起到了不可代替的“关键性”指导作用。

    在接受采访时,无论是不丹农业部森林事务局局长廷莱,还是皇家自然保护协会执行主任拉姆多杰,都反复对本报记者强调,“没有国王陛下的远见卓识,国家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国家环境委员会副部长纳多仁切甚至还举例说明,国王多次对他们强调,不丹良好的自然生态乃上天所赐,是关系到子孙后代的头等大事,一旦消失,将永远无法再生。因此,不丹不能把发财的希望寄托在自然资源上,必须要在发展经济和环保方面寻找可持续性发展的平衡点,走出自己的“中间道路”。

    在国王的领导下,不丹在保护生态和提高国民生活水平方面都取得了可观的成就。世界野生动物保护基金不丹项目部总代表金藏·纳姆格向记者介绍,不丹现已建成6个国家公园和9个自然保护区,将全国近20%的国土纳入其中,森林覆盖面积达到72%,在全世界名列前茅。此外,不丹目前虽是世界最不发达国家之一,但政府仍对国民教育和医疗实施免费政策。诺布对记者称,一旦国内医疗水平无法治愈一位公民的疾病,政府会送他们前往国外免费治疗。

    感叹中国为亚洲争光

    不丹与中国既“近”又“远”。近的来看,两国不仅是邻国,而且从不丹人爱吃猪肉的习俗,随处可见类似中国饺子的“馍馍”,直至与中国完全相同的十二生肖属相中,都可看到两国历史文化相通的影子。据说公元8世纪中叶,莲花生大师从中国西藏返回印度时,途经不丹,应当地僧俗要求驻留不丹宣扬佛法,此后藏传佛教噶举派成为当地最兴盛的佛教教派,对不丹政治、社会生活影响极大。以佛教为纽带,不丹与中国西藏长期以来就有紧密的经济、宗教、文化联系。

    但由于种种原因,两国人民交往太少,不丹也是亚洲以及周边国家中迄今惟一未同中国建交的国家,使得中国在不少不丹人心目中,仍是一个神秘的国度。好在近几十年来,两国关系长期友好,边境地区一直保持安宁平静。1971年,刚刚加1合国的不丹便投票赞成恢复中国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1995年起,不丹顶住西方压力,连续5年在联合国1会上支持中国的立场。在台湾问题上,不丹也支持中国立场,反对在高雄举办2002年亚运会。2000年第55届联大会议时,不丹作为副主席,支持中国挫败了所谓“台湾参与联合国”提案。自1979年起,两国领导人每年还互致国庆贺电。

    几天的采访中,记者惊奇地发现,当地居然能收看到中国中央台9套英语节目,而且还颇受好评。在与记者攀谈时,对姚明、李连杰、成龙的趣事了如指掌的诺布还告诉记者,他为中国成功发射“神舟”五号飞船感到高兴,因为这不仅是中国的光荣,也为整个亚洲争了光。

    走在十字路口的不丹

    近年来,在全球化浪潮的不断冲击下,不丹也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越来越多的外来文化和观念开始穿透喜马拉雅山,把这块“最后的香格里拉”推到了历史的十字路口。

    4年前,1和互联网的进入,打开了不丹人了解世界的窗口。目前,40多个国际电视台和一个本地台的涌现,使得世界新闻、音乐电视、综艺节目开始成为不丹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对外部世界的兴趣不断增加,尝试用新的眼光去审视身边的世界,享受生活。首都廷布汽车虽然不多,但不少却是“丰田陆地巡洋舰”之类的名车,偶尔也能看见一两辆前卫的红色跑车。迪厅、酒吧、1克球桌越来越多地成为年轻人脱掉传统服饰,周末放松的好去处,甚至一些僧侣也时常光顾当地为数不多的网吧。走在不丹的林间小路上,或许会遇见放牧的山民,听到从他们嘴里冒出的纯正英语。政府发行的邮票上既有古老的寺院图案,也有唐老鸭的头像。

    可传统仍挥之不去。一些成年男子仍整天热衷射箭比赛。很多人把雪山视为神仙居住的地方,无论外国旅游者出资多少,也不许攀登。还有不少人认为,抛除杂念,潜心佛教才是应该做的事情。电视天线和互联网,将使不丹独一无二的文化受到冲击,甚至可能是毁灭性的影响。难怪有人曾形象地比喻,“不丹一只脚还留在中世纪,另一只脚已踏入21世纪。”

    在回答记者提问时,世界野生动物保护基金不丹项目部总代表金藏·纳姆格表示,继续与世隔绝显然有悖时代潮流,而开放尺度把握不好,也同样可能对社会和生态造成危害。不过,面对这场有史以来最为剧烈的变革,不丹对本民族文化的抵抗力充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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