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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巴:热带雨林中的风下之城

    

    抵达沙巴已是夜里,我们穿过莽莽森林前往酒店,沿途的密林在幽暗的灯光里显得诡异迷离,头顶可见月明星稀,密林深处不时传来当地土著居民狂欢的庆贺声,热带的潮湿和大海的腥味儿一路相迎。这里原始、鲜活,海的气息随处可见,地理和文化环境都如丛林般茂密丰满。从一开始,它就显露出和西马(马来半岛)完全不同的气质。

  

    傍晚那一场红色盛宴

    度假村被密林环绕,早上在一大片鸟声中醒来,拉开窗帘,被突如其来的景象怔住,房间四面都是硕大无朋的落地窗,窗含阳光大海,宽阔的海景成为墙上浮动的画面。虽然此前知道度假村紧邻南海,但完全没想到它以这样让人欣喜的方式展开。

    东马又称婆罗洲,包括南边的沙捞越和北边的沙巴,我们入住的度假村香格里拉丹绒亚路,位于沙巴东北角,婆罗洲的尽头,很有天涯海角的兴味。航海家Magellan在他著名的环球航海行程中,曾在这里登陆并停留42天,但那时这里还是惊涛拍浪,悬崖耸立。

    沿海边散步,空气湿润,草地上是昨夜留下的露水,数不清的鸟,以及硕大的花朵,昭示了热带独有的气味和生命力。海上多岛,远处是自然资源最为丰富的国家海洋公园,包括了5个独立小岛,我们驾船出海,前往它们中最大的沙比岛,那里很多珍稀物种。接近岸边的私人岛屿自在随意,我们去了最负盛名的金之岛,面积不大,但是清净。森林伸入海中,岸边的海潮如麦浪般连绵柔和。美国人盖博说,他去过那么多地方,还是喜欢这里,商业味不重,人少,他还很喜欢浮潜,他说潜水时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鱼,使他想起《潜水钟与蝴蝶》。问当地人好时,常年穿着花泳装的他们会大声说,“I’m fine ,everyday is fine.”我们都受了感染。

    傍晚从海上归来,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晚上6:15是夕阳最美的时候,一定要去日落酒吧(Sunset Bar)欣赏。6点,度假村在靠海边的木柱上点起火把,我们坐在草地上方的台地上,看黄昏这场戏上演。在山海之间,火烧云慢慢地从云脚,波及到海面,然后是山巅,最后用桑葚般的云彩将水云之间的世界连接起来,在火烧云中间,偶尔会有乌云,如青铜永驻,月亮呈一弯新牙儿,挂在火烧云顶端。这场盛宴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红透整个海天。

    8点,我们等来了一场当地传统舞蹈表演,在一小时内,他们按照时间顺序,用舞蹈讲述了这个城市的历史,我们也参与了这场狂欢表演,狂欢结束,整个沙巴的历史也被演绎了一番。

                  

       

  

    风之岛与自己好好相处

    度假村每天会在床头摆放一张书签,第二天,我收到一张“月亮谷”的书签,讲述詹姆斯·希尔顿在《消失的地平线》里被无数次歌咏过的“蓝月亮”山谷的故事,丹绒亚路想要将希尔顿笔下的“香格里拉”传诵,但最能体现这一特色的,是他们的“气”水疗(Chi SPA )。

    水疗中心位于一个独立的岛上,有木栈道和度假村连接。小岛名“风之岛”,在4000平方米的地方,只建有8个房间,四周都被南海环抱,实在有些奢侈。“气”水疗源自中国喜马拉雅山脉,所以水疗中心整个建筑仿造西藏神庙,而8个房间都用藏文名,每个名字背后的故事则取材于《消失的地平线》。

    所谓“气”是一个概念,进入沙巴以后,会和当地环境结合,比如丹绒亚路就根据沙巴特色生产了一款“婆罗洲水疗”(Borneo Therapy),据称是最受欢迎的一款,长达两个半小时,我决定试一试。那天我被安排在名为KARAKAI的房间,水疗师说,那就是月亮谷的意思,想来算是缘分。

    两个半小时的疗程,每道程序都很考究,并带有明显的沙巴特色。足浴、推拿时使用的精油成分、泡池中的柠檬叶以及最后按摩技师用来拍打全身经络的药包里的原材料都产自当地。为水疗定制的背景音乐带有一股藏地的隐秘感,又有婆罗洲的异域情调。我极力想要清醒,以便记住这音乐和这款疗程,但技师功夫太好,成功地将我催眠,她说,人在睡和不睡之间时,是最好的放松状态。

    沙巴茂密的热带雨林中有上千万种植物和树木,衍生出火山泥、可可及种类繁多的本土香草,是它们使沙巴的水疗别具一格,让人难忘。

    当地专门有一个名叫Grelneco的公司来制作婆罗洲疗程的所有产品,但是疗程的设计源自当地的土著医生Bobohizan,水疗中心总经理Alyssa对他很是推崇,她说他对当地环境了如指掌,对人体亦有同等深刻的认识,并利用中医针灸来制定药品和治疗方法。Alyssa之前在新加坡航空公司当了6年空姐,这让我们十分惊讶,她说那时满世界跑,很喜欢在各地旅行,但是生活太过匆忙,没有时间和自己好好相处,而水疗是很“内心”的工作,“我很喜欢”。

  

    红猩猩保护区里的友爱

    为了展示沙巴丰富的动植物资源以及已有1.3亿年历史的丛林,度假村每天都提供不同的活动和学习课程,但所有活动里,最吸引我的是参观红猩猩。

    度假村专门辟有64英亩的保护区给红猩猩,这是全球唯一拥有红猩猩保护区的度假村,“美国国家地理为此首次为一个度假村做了宣传”,管理员Dino 很骄傲地说。目前这里共有6只红猩猩,由12名员工负责,Dino带我们沿着度假村后的森林小道参观,在山腰处的一个平台上,我们一下子看到了6只猩猩,他们非常熟练地在树干、枝桠和藤蔓间攀援,像卡尔维诺《树上的男爵》里的主人公。其中一只很想靠近我们,待它小心翼翼走近时,工作人员及时阻止了它。它们也喜欢恶搞,在人群密集处撒尿,但不幸被尿到的人都十分开心。

    作为亚洲大型猿的唯一代表,红猩猩只在苏门答腊和婆罗洲才能看见。1996年,度假村和沙巴州的speilok猩猩康复中心合作,度假村负责猩猩的幼年时期,待猩猩3岁以后就将它们送去婆罗洲的红毛猩猩健康中心,到合适的时候,再把它们放回热带雨林。

    Dino 说,管理员是一项兼具专业技巧和爱心的工作,他自己就是很好的例子。并没上过大学的他,因为熟练的英语而被度假村录用。起初,他对猩猩一无所知,在培训中心待了六个月之后,疯狂爱上这些动物,并在那里结识了他后来的妻子。Dino 已在这里待了11年,这里的每只红猩猩都像他的孩子。现在他的家里、车上、手机上,除了一张结婚照,全是红猩猩的照片。有一天妻子偷偷地将其中一张换成他们女儿的照片,他发现后立即换了回来。

    猩猩很通人性,因为96%的基因和人一样,被称为“森林之人”,它们喜欢摘取男孩子的眼镜,喜欢玩女孩子的长发,并以头发长短为标准,分辨男孩女孩儿,长头发就是女孩子,短头发便是男孩子。我们同行的人中,刚好有短头发的女孩子,Dino 大笑,因为这难倒了他的猩猩。

                  

       

  

    色彩丰满的首府小城

    沙巴地区三面环海,海岸线长达1440公里;东北与菲律宾为邻,面向苏禄海;南部是印尼的苏拉威西;东南则与文莱为邻,西部面向南海。处于多个交界中心,使得它在文化和地理上都如森林般丰富茂盛。

    沙巴的历史算不得久远,最初被文莱苏丹统治,后来,文莱苏丹将它割让给苏禄苏丹,之后又转手于英国东印度公司。在其后的一个多世纪里,英国、日本、本地政府,为它展开过跌宕起伏的斗争,直到1963年8月31日,北婆罗洲终于获得独立,并归属马来西亚联邦。之后,文莱人、菲律宾人、闽粤之地的华人,相继来到这里。他们和当地众多的少数民族一起,创建了沙巴文化。

    沙巴首府哥打基纳巴卢,华人社会习惯称它KK,是一个算不得高贵,但却很迷人的小城市。特殊的历史留给了它非凡的建筑,城里到处都是纪念碑,战争烈士纪念碑,英属北婆罗洲纪念碑,英雄纪念碑,六六纪念碑……先祖每一个值得书写一笔的历史,都在极为舒展的街市上,借助这些纪念碑,被铭记了下来。

    我和摄影师每天清晨都去逛早市,因为靠近海边,大海的气息全在早市里喷涌出来。大雨每天都会光临一两次,因此清晨成为一天里色彩最为明朗清晰而又丰富饱满的时刻,它们和刚开市的早市、鱼市一起,以张扬的颜色、丰满的形态、嘈杂的声音,演奏着一场交响乐。

    我们穿行于这些尚未沦陷于整齐的高尚文明的街区,以及各个时期不同风格的建筑物中,经常是转身就是海,再回头又是山。海上是繁星般的岛屿,那里隐藏着很多高级度假村,它们或因奢华舒适,或因隐秘,或因某项顶级户外运动而各自闻名。

    在市内最主要的街道加雅街上,能看到二战期间唯一免于日本轰炸的3栋建筑物:外观典雅的沙巴旅游局、艾京生钟楼、前土地测量局建筑。而在市郊,还有一间免于战火的古老建筑:建于1924年的锡克庙,也是沙巴最为重要的锡克庙。

    沙巴的清真寺也令人印象深刻,那是一个可以同时接纳两万人祷告的大清真寺,外体建筑糅合了当代和古代不同建筑风格,庄严宏伟,据说每至月圆时,那是整个马来西亚景观最壮丽的伊斯兰教堂,大概与它穹庐状的造型相关。

    我们在清真寺门口遇见一位华商,闲时他来这里做义工。为了寻找先辈圣迹他几乎跑遍了中国西部,他的妻子来自泉州,那里一座千年的伊斯兰教寺院给他留下了永生难忘的印象。他高大英俊,笑着俯身拥抱每一个人,在热带午后的阳光下,他给我的拥抱,和沙巴一起,被我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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